描照片這回事 @ 原虫布丁格

題外牢騷寫太長，另起一篇。

在這全民上網人人都能有舞台的時代，數位作圖圈裡不管中外老少，描或改照片的人多不會坦白講。要嘛全然不提，要嘛用些拐彎抹角什麼「運用照片」類的名堂。我不懂這些人遮掩個什麼勁，描就描改就改了，其他人難道看不出來嗎？

這種事透過觀察整體與其他表現，就很容易從不一致性中看出這人是不是描或改照片的。好比如果有人基本加減乘除都有問題，物理化學卻可以考滿分還堅持全部是自己實力寫成的；或基本的造句、中文表達都有問題，卻自己部落格一堆長篇大論還絲毫不提是挪用或轉貼的，那也只好繼續讓他們去自欺欺人了。一個人倘若在其他非相片寫實作品表現中，連四平八穩正方形體東西都自己無法畫好、透視亂七八糟、基本的色感跟光影原理都顯然不具備──最糟糕的是自己這些非寫實風的事物畫得多糟糕，還無法判斷，好壞分不出來沒頭沒腦什麼通通塞作品集中的人，會突然人體一夜之間畫到全然完美，還跟你說絕對沒用參考？那人家真正靠手繪吃飯的人練了一生素描都是在練假的了。

當然我對描照片本身沒太大意見──假使工作便是得靠寫實畫維生，偏偏自己又一直畫不好；或等磨圖磨到終於能見人時也同時餓死了，那與其落到要走上帶著一家子燒炭的悲慘路，當然還是藉助描照片比較好吧！

我會感到好笑的是，描了也沒什大不了，描了不敢說是描的也罷了。描出心得後，還煞有其事去製作一堆把照片遮起來的過程圖，對不懂事的小朋友們聲東擊西，看了祇讓我覺得這在藐人智商──關鍵重點沒說出來是要教人家什麼呢，教如何一樣來高明包裝「讓從來沒拿過鉛筆的人三天內就能畫成跟大師一樣」的虛像幻想嗎？

如果誰當真製圖目的就是要想要搞到的跟某張照片一樣，我老實說，真的實在是直接改照片作影像合成就好，作的美也是高明、也是大師，我同樣尊敬，如果基於個人理由而不想公開製作過程也無妨，本來路人甲乙丙沒付學費，我們作圖的人沒欠誰也沒義務要教人家，於情於理都不用說。不過呢，隱瞞作圖過程能阻擋的是本來就成不了威脅的對手──明眼人或夠聰明的，自然可以反向工程看出來一張圖要如何作，想照作不用人家費唇舌教，自己研究研究就能作了。

至於放煙霧彈刻意描繪成整張圖全是手繪而來、沒用任何參考就憑空生出來的形象，這種心態可比在學校時有些人考試前自己明明熬夜唸到天昏地暗、隔天來還要假裝自己沒讀、或是考了高分還要強調自己都沒唸，換句話說完全是我天才來的。是不是天才、有沒有那麼利害，那都有跡象可循，光一張嘴在那裡講唬不了會看的人，只說服的了本來就差一大截的生手。

如果放煙幕彈只是要滿足自我感覺，無妨，反正個人再爽也影響不了全世界。問題在於當你明知道人家就是不懂才想學，還用煙幕彈來當教學還教的很像一回事讓小朋友們信以為真？根本就變相剝削不知者，明明魚在水裡卻教人家到樹上去抓，讓人家抓不到要訣不知是因魚本來就不長樹上，還反而想說哇這位果真是高手，同樣在樹上抓魚高手可以一眨眼就抓一打，我們凡人等三天卻連半個魚尾巴都沒摸到。原本就知道就會的，早都已經在水裡抓了，只有那些原本就不知道的人會傻傻相信，然後因為相信而站在樹下等到餓死都吃不到魚。

最可惡的是，好些煙霧彈還在不懂的生手當中無形散撥某些「畫畫完全不用參考才是王道」之類的迷思謬論。我說，不想繼續生下去就快醒醒吧！有上過美術學校訓練課有聽進去的人都知道作圖用參考乃天經地義。沒上過學畫畫，好歹也去讀讀美術史，翻翻書參觀畫展之類的，大師如米開朗基羅都要用參考學習了，當真自認比他更天才，可以死不用參考還終有一天就能畫好圖的話，請繼續去拒絕參考。

參考跟描照片是不同的事情，只有行外人會混為一談的鄙視用參考。愛放煙霧彈者，要唬行外人你家的事情，如果因此賺錢也是你的本事，但請至少不要順便唱些不必要的高調，混淆視聽加深一些莫名奇妙有害無益的歧見好嗎？

用參考不是新聞，描照片這件事也不是，兩個都是行之有年的作圖方式，尤其在應用商業設計美工類。我從小翻看那些漫畫家、插畫大師、水彩肖像等等各式技法的作圖過程類書籍，人家都很坦白說描了哪些照片、怎麼描。不然大家以為美術社裡賣透寫台、複寫紙、投影機是幹嘛用？ˊ真有心要在這行發展，那花花時間找傳統的技法書來看應該是基本需求，很多現在數位工具的撇步，其實傳統手法中都幹過，只是現在有電腦有古狗有數位相機作起來更容易而已。沒有電腦之前人家就已經在正大光明在描照片了，有電腦之後要描更方便，更不可能不描。明明就是做些行內中人都知道真要作該怎個執行法的事，何必編些行外人才會買單的故事？好滿足一些從沒好好練過的人原本就已經不切實際的期望嗎？

在此老實跟大家說，我要雇用美工時絕對不敢雇作品集中只有照片寫實圖能看，然後其他東西畫的醜不啦雞的人，因為這很顯然就是不能讓人信賴的表現。能不用任何參考就能畫到照片寫實，不可能其他東西畫不來。所以其他東西畫不來，唯有照片寫實能看的狀況，一定至少用了參考。

至於是參考或描或改來的，都不是重點，重點是如果非得靠既有的照片、甚至完全挪用人家的照片中原先就有的構圖用色等等，才能畫得像樣，否則就美感全無、或配色構圖光影亂七八糟，那我叫他畫什麼東西豈不是還得先確定找得到完全符合的照片？這種一點獨立判斷力都沒有、只能藉拾人牙慧成事的照片運用專家，對我們的需求而言是很沒用處的。

還有，如果誰堅持打死不用參考，我也不會雇的。因為只有業餘或外行會這樣想。當然業餘或外行要這樣想也沒什麼問題，因為不是作這個的，當然有條件這樣想。